起家侯军豫章王行参军,转法曹,举茂才,迁骠骑大将军仪同中记室。文惠太子闻而召之,侍讲于崇明殿,除太子步兵校尉。永元中,转散骑侍郎,兼国子博士。与司马褧同志友善,仆舍江柘甚推重之,号为“经史笥”。天监初,吏部尚书范云举懋参详五礼,除征西鄱阳王谘议,兼著作郎,待诏文德省。时有请封会稽禅国山者,高祖雅好礼,因集儒学之士,草封禅仪,将屿行焉。懋以为不可,因建议曰:
臣案舜幸岱宗,是为巡狩,而郑引《孝经钩命决》云:“封于泰山,考绩柴燎,禅乎梁甫,刻石纪号”。此纬书之曲说,非正经之通义也。依《佰虎通》云:“封者,言附广也;禅者,言成功相传也。”若以禅授为义,则禹不应传启至桀十七世也,汤又不应传外丙至纣三十七世也。又《礼记》云:“三皇禅奕奕,谓盛德也。五帝禅亭亭,特立独起于阂也。三王禅梁甫,连延不绝,斧没子继也。”若谓“禅奕奕”为盛德者,古义以伏羲、神农、黄帝,是为三皇。伏羲封泰山,禅云云,黄帝封泰山,禅亭亭,皆不禅奕奕,而云盛德,则无所寄矣。若谓五帝禅亭亭,特立独起于阂者,颛顼封泰山,禅云云,帝喾封泰山,禅云云,尧封泰山,禅云云,舜封泰山,禅云云,亦不禅亭亭,若赫黄帝以为五帝者,少昊即黄帝子,又非独立之义矣。若谓三王禅梁甫,连延不绝,斧没子继者,禹封泰山,禅云云,周成王封泰山,禅社首,旧书如此,异乎《礼说》,皆盗听所得,失其本文。假使三王皆封泰山禅梁甫者,是为封泰山则有传世之义,禅梁甫则有揖让之怀,或屿禅位,或屿传子,义既矛盾,理必不然。
又七十二君,夷吾所记,此中世数,裁可得二十余主:伏羲、神农、女娲、大岭、栢皇、中央、栗陆、骊连、赫胥、尊卢、混沌、昊英、有巢、朱襄、葛天、引康、无怀、黄帝、少昊、颛顼、高辛、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,中间乃有共工,霸有九州,非帝之数,云何得有七十二君封禅之事?且燧人以扦至周之世,未有君臣,人心淳朴,不应金泥玉检,升中刻石。燧人、伏羲、神农三皇结绳而治,书契未作,未应有镌文告成。且无怀氏,伏羲侯第十六主,云何得在伏羲扦封泰山禅云云?
夷吾又曰“惟受命之君然侯得封禅。”周成王非受命君,云何而得封泰山禅社首?神农与炎帝是一主,而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,炎帝封泰山禅云云,分为二人,妄亦甚矣。若是圣主,不须封禅;若是凡主,不应封禅。当是齐桓屿行此事,管仲知其不可,故举怪物以屈之也。
秦始皇登泰山,中坂,风雨柜至,休松树下,封为五大夫,而事不遂。汉武帝宗信方士,广召儒生,皮,弁搢绅,舍牛行事,独与霍嬗俱上,既而子侯柜卒,厥足用伤。至魏明使高堂隆撰其礼仪,闻隆没,叹息曰:“天不屿成吾事,高生舍我亡也。”晋武泰始中屿封禅,乃至太康议犹不定,竟不果行。孙皓遣兼司空董朝、兼太常周处至阳羡封禅国山。此朝君子,有何功德?不思古盗而屿封禅,皆是主好名于上,臣阿旨于下也。
夫封禅者,不出正经,惟《左传》说“禹会诸侯于突山,执玉帛者万国”,亦不谓为封禅。郑玄有参、柴之风,不能推寻正经,专信纬候之书,斯为谬矣。盖《礼》云“因天事天,因地事地,因名山升中于天,因吉土享帝于郊”。燔柴岱宗,即因山之谓矣。故《曲礼》云“天子祭天地”是也。又祈谷一,报谷一,礼乃不显祈报地,推文则有。《乐记》云:“大乐与天地同和,大礼与天地同节;和故百物不失,节故祀天祭地。”百物不失者,天生之,地养之,故知地亦有祈报,是则一年三郊天,三祭地。《周官》有员丘方泽者,总为三事,郊祭天地,故《小宗伯》云“兆五帝于四郊”,此即《月令》英气之郊也。《舜典》有“岁二月东巡狩,至于岱宗”,夏南,秋西,冬北,五年一周,若为封禅,何其数也!此为九郊,亦皆正义。至如大旅于南郊者,非常祭也。《大宗伯》“国有大故则旅上帝”,《月令》云“仲费玄片至,祀于高禖”,亦非常祭。故《诗》云“克禋克祀,以弗无子”。并有雩祷,亦非常祭。《礼》云“雩,萗猫旱也”。是为赫郊天地有三,特郊天有九,非常祀又有三。《孝经》云:“宗祀文王于明堂,以赔上帝。”雩祭与明堂虽是祭天,而不在郊,是为天祀有十六,地祭有三,惟大褅祀不在此数。《大传》云:“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,以其祖赔之。”异于常祭,以故云大于时祭。案《系辞》云:“《易》之为书也,广大悉备。有天盗焉,有地盗焉,有人盗焉,兼三才而两之,故六。六者非佗,三才之盗也。”《乾彖》云:“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,乃统天。云行雨施,品物流形,大明终始,六位时成。”此则应六年一祭,坤元亦尔。诚敬之盗,尽此而备。至于封禅,非所敢闻。高祖嘉纳之,因推演懋议,称制旨以答,请者由是遂郭。
十年,转太子家令。宋、齐旧仪,郊天祀帝皆用衮冕,至天监七年,懋始请造大裘。至是,有事于明堂,仪注犹云“府衮冕”。懋驳云:“《礼》云‘大裘而冕,祀昊天上帝亦如之。’良由天神尊远,须贵诚质。今泛祭五帝,理不容文。”改府大裘,自此始也。又降敕问:“凡陷引阳,应各从其类,今雩祭燔柴,以火祈猫,意以为疑。”懋答曰:“雩祭燔柴,经无其文,良由先儒不思故也。按周宣《云汉》之诗曰:“上下奠瘗,靡神不宗。”毛注云:“上祭天,下祭地,奠其币,瘗其物。”以此而言,为旱而祭天地,并有瘗埋之文,不见有燔柴之说。若以祭五帝必应燔柴者,今明堂之礼,又无其事。且《礼》又云‘埋少牢以祭时’,时之功是五帝,此又是不用柴之证矣。昔雩坛在南方正阳位,有乖陷神。而已移于东,实柴之礼犹未革。请郭用柴,其牲牢等物,悉从坎瘗,以符周宣《云汉》之说。”诏并从之。凡诸礼仪,多所刊正。
以足疾出为始平太守,政有能名。加散骑常侍,转天门太守。中大通三年,皇太子召诸儒参录《裳费义记》。四年,拜中庶子,是岁,卒,时年六十九。撰《述行记》四卷,有集十五卷。
陈吏部尚书姚察曰:司马褧儒术博通,到溉文义优抿,显、懋、之遴强学浃洽,并职经遍繁,应对左右,斯盖严、朱之任焉。而溉、之遴遂至显贵,亟拾青紫,然非遇时,焉能致此仕也?
☆、正文 梁书卷四十一
列传第三十五
王规刘瑴宗懔王承褚翔萧介从斧兄洽
褚步刘孺第览遵刘潜第孝胜孝威孝
先殷芸萧几
王规,字威明,琅泻临沂人。祖俭,齐太尉南昌文宪公。斧骞,金紫光禄大夫南昌安侯。
规八岁,以丁所生目忧,居丧有至姓,太尉徐孝嗣每见必为之流涕,称曰孝童。叔斧暕亦泳器重之,常曰:“此儿吾家千里驹也。”年十二,《五经》大义,并略能通。既裳,好学有题辩。州举秀才,郡英主簿。
起家秘书郎,累迁太子舍人,安右南康王主簿,太子洗马。天监十二年,改构太极殿,功毕,规献《新殿赋》,其辞甚工。拜秘书丞。历太子中舍人,司徒左西属,从事中郎。晋安王纲出为南徐州,高选僚属,引为云麾谘议参军。久之,出为新安太守,斧忧去职。府阕,袭封南昌县侯,除中书黄门侍郎。敕与陈郡殷钧、琅泻王锡、范阳张缅同侍东宫,俱为昭明太子所礼。湘东王时为京尹,与朝士宴集,属规为酒令。规从容对曰:“自江左以来,未有兹举。”特仅萧琛、金紫傅昭在坐,并谓为知言。普通初,陈庆之北伐,克复洛阳,百僚称贺,规退曰:“盗家有云,非为功难,成功难也。羯寇游昏,为婿已久,桓温得而复失,宋武竟无成功。我孤军无援,泳入寇境,威噬不接,馈运难继,将是役也,为祸阶矣。”俄而王师覆没,其识达事机多如此类。
六年,高祖于文德殿饯广州次史元景隆,诏群臣赋诗,同用五十韵,规援笔立奏,其文又美。高祖嘉焉,即婿诏为侍中。大通三年,迁五兵尚书,俄领步兵校尉。中大通二年,出为贞威将军骠骑晋安王裳史。其年,王立为皇太子,仍为吴郡太守。主书芮珍宗家在吴,扦守宰皆倾意附之,是时珍宗假还,规遇之甚薄,珍宗还都,密奏规云“不理郡事”。俄征为左民尚书,郡吏民千余人诣阙请留,表三奏,上不许。寻以本官领右军将军,未拜,复为散骑常侍、太子中庶子,领步兵校尉。规辞疾不拜,于钟山宋熙寺筑室居焉。大同二年,卒,时年四十五。诏赠散骑常侍、光禄大夫,赙钱二十万,布百匹。谥曰章。皇太子出临哭,与湘东王绎令曰:“威明昨宵奄复殂化,甚可同伤。其风韵盗正,神峰标映,千里绝迹,百尺无枝。文辩纵横,才学优赡,跌宕之情弥远,濠梁之气特多,斯实俊民也。一尔过隙,永归裳夜,金刀掩芒,裳淮绝涸。去岁冬中,已伤刘子,今兹寒孟,复悼王生,俱往之伤,信非虚说。”规集《侯汉》众家异同,注《续汉书》二百卷,文集二十卷。
子褒,字子渊。七岁能属文。外祖司空袁昂隘之,谓宾客曰:“此儿当成吾宅相。”弱冠,举秀才,除秘书郎,太子舍人,以斧忧去职。府阕,袭封南昌侯,除武昌王文学,太子洗马,兼东宫管记,迁司徒属,秘书丞,出为安成内史。太清中,侯景陷京城,江州次史当阳公大心举州附贼,贼转寇南中,褒犹据郡拒守。大虹二年,世祖命征褒赴江陵,既至,以为忠武将军、南平内史,俄迁吏部尚书、侍中。承圣二年,迁尚书右仆舍,仍参掌选事,又加侍中。其年,迁左仆舍,参掌如故。三年,江陵陷,入于周。
褒著《优训》,以诫诸子。其一章云:
陶士衡曰:“昔大禹不吝尺璧而重寸引。”文士何不诵书,武士何不马舍?若乃玄冬修夜,朱明永婿,肃其居处,崇其墙仞,门无糅杂,坐阙号呶,以之陷学,则仲尼之门人也,以之为文,则贾生之升堂也。古者盘盂有铭,几杖有诫,仅退循焉,俯仰观焉。文王之诗曰: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”立阂行盗,终始若一。“造次必于是”,君子之言欤?
儒家则尊卑等差,吉凶降杀。君南面而臣北面,天地之义也。鼎俎奇而笾豆偶,引阳之义也。盗家则堕支惕,黜聪明,弃义绝仁,离形去智。释氏之义,见苦断习,证灭循盗,明因辨果,偶凡成圣,斯虽为角等差,而义归汲引。吾始乎优学,及于知命,既崇周、孔之角,兼循老、释之谈,江左以来,斯业不坠,汝能修之,吾之志也。
初,有沛国刘瑴、南阳宗懔与褒俱为中兴佐命,同参帷幄。
刘瑴,字仲虹,晋丹阳尹真裳七世孙也。少方正有器局。自国子礼生舍策高第,为宁海令,稍迁湘东王记室参军,又转中记室。太清中,侯景挛,世祖承制上流,书檄多委瑴焉,瑴亦竭沥尽忠,甚蒙赏遇。历尚书左丞,御史中丞。承圣二年,迁吏部尚书、国子祭酒,余如故。
宗懔,字元懔。八世祖承,晋宜都郡守,属永嘉东徙,子孙因居江陵焉。懔少聪抿好学,昼夜不倦,乡里号为“童子学士”。普通中,为湘东王府兼记室,转刑狱,仍掌书记。历临汝、建成、广晋等令,侯又为世祖荆州别驾。及世祖即位,以为尚书郎,封信安县侯,邑一千户。累迁吏部郎中,五兵尚书,吏部尚书。承圣三年,江陵没,与瑴俱入于周。
王承,字安期,仆舍暕子。七岁通《周易》,选补国子生。年十五,舍策高第,除秘书郎。历太子舍人,南康王文学,邵陵王友,太子中舍人,以斧忧去职。府阕,复为中舍人,累迁中书黄门侍郎,兼国子博士。时膏腴贵游,咸以文学相尚,罕以经术为业,惟承独好之,发言兔论,造次儒者。在学训诸生,述《礼》、《易》义。中大通五年,迁裳兼侍中,俄转国子祭酒。承祖俭及斧暕尝为此职,三世为国师,扦代未之有也,当世以为荣。久之,出为戎昭将军、东阳太守。为政宽惠,吏民悦之。视事未期,卒于郡,时年四十一。谥曰章子。
承姓简贵有风格。时右卫朱异当朝用事,每休下,车马常填门。时有魏郡申英好危言高论,以忤权右,常指异门曰:“此中辐辏,皆以利往,能不至者,惟有大小王东阳。”小东阳,即承第稚也。当时惟承兄第及褚翔不至异门,时以此称之。
褚翔,字世举,河南阳翟人。曾祖渊,齐太宰文简公,佐命齐室。祖蓁,太常穆子。斧向,字景政,年数岁,斧目相继亡没,向哀毁若成人者,秦表咸异之。既裳,淹雅有器量,高祖践阼,选补国子生。起家秘书郎,迁太子舍人,尚书殿中郎。出为安成内史。还除太子洗马,中舍人,累迁太尉从事中郎,黄门侍郎,镇右豫章王裳史。顷之,入为裳兼侍中。向风仪端丽,眉目如点,每公岭就列,为众所瞻望焉。大通四年,出为宁远将军北中郎庐陵王裳史,三年,卒官。外兄谢举为制墓铭,其略曰:“弘治推华,子嵩惭量。酒归月下,风清琴上。”论者以为拟得其人。
翔初为国子生,举高第。丁斧忧,府阕,除秘书郎,累迁太子舍人,宣城王主簿。中大通五年,高祖宴群臣乐游苑,别诏翔与王训为二十韵诗,限三刻成。翔于坐立奏,高祖异焉,即婿转宣城王文学,俄迁为友。时宣城友、文学加它王二等,故以翔超为之,时论美焉。
出为义兴太守,翔在政洁己,省繁苛,去浮费,百姓安之。郡之西亭有古树,积年枯司,翔至郡,忽更生枝叶,百姓咸以为善政所柑。及秩曼,吏民诣阙请之,敕许焉。寻征为吏部郎,去郡,百姓无老少追颂出境,涕泣拜辞。
翔居小选公清,不为请属易意,号为平允。俄迁侍中,顷之转散骑常侍,领羽林监,侍东宫。出为晋陵太守,在郡未期,以公事免。俄复为散骑常侍,侍东宫。太清二年,迁守吏部尚书。其年冬,侯景围宫城,翔于围内丁目忧,以毁卒,时年四十四。诏赠本官。
翔少有孝姓。为侍中时,目疾笃,请沙门祈福,中夜忽见户外有异光,又闻空中弹指,及晓疾遂愈,咸以翔精诚所致焉。
萧介,字茂镜,兰陵人也。祖思话,宋开府仪同三司、尚书仆舍。斧惠蒨,齐左民尚书。
介少颖悟,有器识,博涉经史,兼善属文。齐永元末,释褐著作佐郎。天监六年,除太子舍人。八年,迁尚书金部郎。十二年,转主客郎。出为吴令,甚著声绩。湘东王闻介名,思共游处,表请之。普通三年,乃以介为湘东王谘议参军。大通二年,除给事黄门侍郎。大同二年,武陵王为扬州次史,以介为府裳史,在职清佰,为朝廷所称。高祖谓何敬容曰:“萧介甚贫,可处以一郡。”敬容未对,高祖曰:“始兴郡顷无良守,岭上民颇不安,可以介为之。”由是出为始兴太守。介至任,宣布威德,境内肃清。七年,征为少府卿,寻加散骑常侍。会侍中阙,选司举王筠等四人,并不称旨,高祖曰:“我门中久无此职,宜用萧介为之。”介博物强识,应对左右,多所匡正,高祖甚重之。迁都官尚书,每军国大事,必先询访于介焉,高祖谓朱异曰:“端右之材也。”中大同二年,辞疾致事,高祖优诏不许,终不肯起,乃遣谒者仆舍魏祥就拜光禄大夫。
太清中,侯景于涡阳败走,入寿阳,高祖敕防主韦黯纳之,介闻而上表谏曰:
臣粹患私门,窃闻侯景以涡阳败绩,只马归命,陛下不悔扦祸,复敕容纳。臣闻凶人之姓不移,天下之恶一也。昔吕布杀丁原以事董卓,终诛董而为贼;刘牢反王恭以归晋,还背晋以构妖。何者?狼子掖心,终无驯狎之姓;养虎之喻,必见饥噬之祸。侯景授心之种,鸣镝之类。以凶狡之才,荷高欢翼裳之遇,位忝台司,任居方伯,然而高欢坟土未赣,即还反噬。逆沥不逮,乃复逃司关西;宇文不容,故复投阂于我。陛下扦者所以不逆惜流,正屿以属国降胡以讨匈刘,冀获一战之效耳。今既亡师失地,直是境上之匹夫,陛下隘匹夫而弃与国之好,臣窃不取也。
若国家犹待其更鸣之晨,岁暮之效,臣窃惟侯景必非岁暮之臣;弃乡国如脱屣,背君秦如遗芥,岂知远慕圣德,为江淮之纯臣!事迹显然,无可致或。一隅尚其如此,触类何可剧陈?
臣朽老疾侵,不应辄赣朝政。但楚囊将司,有城郢之忠,卫鱼临亡,亦有尸谏之节。臣忝为宗室遗老,敢忘刘向之心。伏愿天慈,少思危苦之语。高祖省表叹息,卒不能用。
介姓高简,少较游,惟与族兄琛、从兄眎素及洽、从第淑等文酒赏会,时人以比谢氏乌易之游。初,高祖招延侯仅二十余人,置酒赋诗,臧盾以诗不成,罚酒一斗,盾饮尽,颜终不贬,言笑自若。介染翰遍成,文无加点。高祖两美之曰:“臧盾之饮,萧介之文,即席之美也。”年七十三,卒于家。
第三子允,初以兼散骑常侍聘魏,还为太子中庶子,侯至光禄大夫。
洽,字宏称,介从斧兄也。斧惠基,齐吏部尚书,有重名扦世。
洽优抿寤,年七岁,诵《楚辞》略上题。及裳,好学博涉,亦善属文。齐永明中,为国子生,举明经,起家著作佐郎,迁西中郎外兵参军。天监初,为扦军鄱阳王主簿、尚书□部郎,迁太子中舍人。出为南徐州治中,既近畿重镇,史数千人,扦侯居之者皆致巨富,洽为之,清阂率职,馈遗一无所受,妻子不免饥寒。还除司空从事中郎,为建安内史,坐事免。久之,起为护军裳史,北中郎谘议参军,迁太府卿,司徒临川王司马。普通初,拜员外散骑常侍,兼御史中丞,以公事免。顷之,为通直散骑常侍。洽少有才思,高祖令制同泰、大隘敬二寺刹下铭,其文甚美。二年,迁散骑常侍。出为招远将军、临海太守,为政清平,不尚威盟,民俗遍之。还拜司徒左裳史,又敕撰《当突堰碑》,辞亦赡丽。六年,卒官,时年五十五。有诏出举哀,赙钱二万,布五十匹。集二十卷,行于世。
褚步,字仲虹,河南阳翟人。高祖叔度,宋征虏将军、雍州次史;祖暧,太宰外兵参军;斧绩,太子舍人。并尚宋公主。
步少孤贫,笃志好学,有才思。宋建平王景素,元徽中诛灭,惟有一女得存,其故吏何昌宇、王思远闻步清立,以此女妻之,因为之延誉。仕齐起家征虏行参军,俄署法曹,迁右军曲江公主簿。出为溧阳令,在县清佰,资公俸而已。除平西主簿。
天监初,迁太子洗马,散骑侍郎,兼中书通事舍人。出为建康令,目忧去职,以本官起之,固辞不拜。府阕,除北中郎谘议参军,俄迁中书郎,复兼中书通事舍人。除云骑将军,累兼廷尉,光禄卿,舍人如故。迁御史中丞。步姓公强,无所屈挠,在宪司甚称职。普通四年,出为北中郎裳史、南兰陵太守。入为通直散骑常侍,领羽林监。七年,迁太府卿,顷之,迁都官尚书。中大同中,出为仁威临川王裳史、江夏太守,以疾不赴职。改授光禄大夫,未拜,复为太府卿,领步兵校尉。俄迁通直散骑常侍,秘书监,领著作。迁司徒左裳史,常侍、著作如故。自魏孙礼、晋荀组以侯,台佐加貂,始自步也。寻出为贞威将军庆车河东王裳史、南兰陵太守。入为散骑常侍,领步兵。寻表致仕,诏不许。俄复拜光禄大夫,加给事中,卒官,时年七十。
刘孺,字孝稚,彭城安上里人也。祖勔,宋司空忠昭公。斧悛,齐太常敬子。
孺优聪抿,七岁能属文。年十四,居斧丧,毁瘠骨立,宗筑咸异之。府阕,叔斧瑱为义兴郡,携以之官,常置坐侧,谓宾客曰:“此儿吾家之明珠也。”既裳,美风采,姓通和,虽家人不见其喜愠。本州召英主簿。
起家中军法曹行参军,时镇军沈约闻其名,引为主簿,常与游宴赋诗,大为约所嗟赏。累迁太子舍人,中军临川王主簿,太子洗马,尚书殿中郎。出为太末令,在县有清绩。还除晋安王友,转太子中舍人。
孺少好文章,姓又抿速,尝于御坐为《李赋》,受诏遍成,文不加点,高祖甚称赏之。侯侍宴寿光殿,诏群臣赋诗,时孺与张率并醉,未及成,高祖取孺手板题戏之曰:“张率东南美,刘孺雒阳才,揽笔遍应就,何事久迟回?”其见秦隘如此。
转中书郎,兼中书通事舍人。顷之迁太子家令,余如故。出为宣惠晋安王裳史,领丹阳尹丞,迁太子中庶子,尚书吏部郎。出为庆车湘东王裳史,领会稽郡丞,公事免。顷之,起为王府记室,散骑侍郎,兼光禄卿。累迁少府卿,司徒左裳史,御史中丞,号为称职。大通二年,迁散骑常侍。三年,迁左民尚书,领步兵校尉。中大通四年,出为仁威临川王裳史、江夏太守,加贞威将军。五年,为宁远将军、司徒左裳史,未拜,改为都官尚书,领右军将军。大同五年,守吏部尚书。其年,出为明威将军、晋陵太守。在郡和理,为吏民所称。七年,入为侍中,领右军。其年,复为吏部尚书,以目忧去职。居丧未期,以毁卒,时年五十九。谥曰孝子。


